再过不到7个月，电池产品的出口退税率将进一步下调，最终在2027年全面取消。
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的《关于调整光伏等产品出口退税政策的公告》，目前至2026年12月31日，电池产品的增值税出口退税率为6%（4月1日起由9%下调至6%）；2027年1月1日起，正式全面取消电池产品增值税出口退税。
这一变化，也被业内视为储能行业从“价格竞争”转向“全球化竞争”的重要节点。
“整体看，退税取消短期内会挤压行业的利润空间，但相对来说，不同的公司有差异化应对方案。”远景能源高级副总裁田庆军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比如远景拥有全球化产业布局，在海外有电芯工厂，这些产能不会受到国内退税的影响，而中国绝大部分企业在海外还没有自己的电芯产能。
“目前储能企业‘出海’面临多重挑战，第一大挑战就是贸易壁垒和地缘政治风险。这一挑战预判是长期且不会消失的，中国企业唯一的应对方案就是融入当地的供应链，构建本地化生态系统。”田庆军称。
退税取消后，行业最直接的变化，是利润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田庆军介绍，储能系统集成商会通过与下游客户的价格谈判，消化部分成本增加，但储能开发商对最终项目的毛利有各自的要求，出口退税取消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整个行业的毛利空间。
不过，在价格传导过程中，不同客户的接受度并不一致。田庆军对记者说，一类是有明确或急迫交付需求的客户，他们可以接受退税取消导致的涨价，有一类客户不一定能接受。这类客户认为，去年已谈拢签订落实到协议内的价格不应再调涨。“面对不同的客户，企业会采用不同的应对方式，没有‘一刀切’的方案。”
除了退税因素，上游原材料价格上涨也在进一步推高行业成本。
“总体而言，全球储能市场供需偏紧，除了退税问题，目前上游原材料价格也在大幅上涨，原材料价格上涨叠加出口退税政策取消，最终必然会传导到终端客户。客户如果不接受涨价，可能导致项目无法按时交付等问题。”田庆军对记者补充道。
据Mysteel分析，在政策正式落地前，部分企业可能会提前生产、加速交付，将原本属于2027年的海外需求前置至2026年。其进一步指出，在目前较为普遍的“客户自提”模式下，新增税收压力更多由下游客户承担；而若采用电池厂商自行发货的模式，则企业自身需承担更高税收成本。
海关数据显示，2025年一季度，储能设备最核心、最关键的部件之一——锂离子蓄电池出口金额较去年同期增长了超过50%。业内分析，今年一季度储能出口逆势高增，除了受海外刚需、产业变革等因素影响，国内电池产品的增值税出口退税政策的调整，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尽管短期利润承压，退税取消未必是利空。海辰储能总裁王鹏程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政策影响整体“可控且偏正面”。
在他看来，出口退税取消将压缩低端产能依赖低价竞争的空间，推动行业从价格战转向技术和质量竞争，同时也有助于修复海外市场定价体系，减少补贴因素带来的价格扭曲。
“长期来看，这会加快企业全球化和本地化布局，利好头部企业。”王鹏程表示。
另一家国内储能系统集成企业负责人李可也认为，出口退税取消并不会根本改变行业竞争格局。“企业利润会受到一定影响，但行业内部存在多种消化路径。”
据李可分析，在供给侧，大容量电芯等新技术正在持续推动储能系统单位成本下降；与此同时，规模化生产带来的边际成本递减，也有助于企业对冲部分退税影响。
此外，部分成本仍可向下游客户转移。“2025年全球90%的储能电池由中国企业生产，全球前十大储能系统集成商中，有7家来自中国。”李可表示，在这样的产业格局下，全球储能市场本质上仍是“中国企业之间的竞争”。
“除非行业再次陷入非理性的恶性价格战，否则海外客户实际上没有太多替代选择。”他说。
出口退税政策的调整，最终将加速行业分化。Mysteel认为，盈利较差且过度依赖出口退税的企业将面临巨大压力甚至可能退出市场，而拥有技术优势、成本控制能力和海外产能布局的企业将获得更大发展空间。
（李可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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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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